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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世纪的读书人

许多人不是倒在开始,就是倒在半路,只有少部分人能走完全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妮子:好好地做一只橘子  

2014-07-02 17:45:07|  分类: 人生感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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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漫画大师蔡志忠的半生传奇《蔡志忠传》,关于他半途辍学的那一段文字,十分感人。


蔡志忠绘画的天分,自小便显露了。而看漫画、绘漫画,更是他从小到大不曾中断的活动。十五岁读初中那年,他因成绩欠佳而留级,这时,台北一家出版社写信到彰化给他,邀他去为他们画漫画,于是,他决定辍学。


由于他父亲充分了解他对漫画狂热的爱好,因此,对于他这一项重大决定,毫不犹豫地颔首同意。


多年之后,当他以漫画家的身份获得台湾“十大杰出青年”荣誉时,站在万众瞩目的台上,他泪盈满眶地说道:


“我特别要感谢我的父亲,因为他没有逼我继续上学,没有叫我去补习班,没有叫我去电脑班,也没有将他一生未完成的愿望,要我去替他完成,因而才使我有机会画漫画,感谢爸爸!”


蔡志忠从自身的经验得到一个极为可贵的启示,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适合做橘子,父母不应该因为苹果红艳贵重而要他改做苹果,反之,父母应该尊重他的决定,让他好好地做一只橘子。


由蔡志忠的真实故事,我想起了另一宗真实的事情,那时,在我所执教的班上。有一名女生陈雅丽。长得方方正正、清清秀秀。注意她,是因为她老是眉头深锁地把话语当金子。尽管上课时专心一致,测验却老是不及格。


一日,与她长谈,她这才尽吐心中郁闷:


“我对读书没兴趣,一直读不进脑。我想退学,改学缝纫,可是,我爸不许。”


她已中四。我自然劝她先把这年读完才另作打算。


然而,她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子,父亲过高的期盼,加上功课繁重的压力,她不胜负荷,精神濒于崩溃边缘。年中期考,她的怪言怪行招惹了诸多闲言闲语,有人甚至背后称她为“小疯子”。


拨电约见她父亲,他在菜市里当鱼贩。


我把他女儿的情况说了,请他作个决定。他想也不想,便斩钉截铁地说道:


“当然不能退学。她母亲早死,我从小将她辛辛苦苦地带大,就是希望她多读点书,你知道吗,我连她上大学的钱都准备好了。我身体不是很好,迟早都会死,她如果读不成书,以后,我死了,谁来养她!”


耐心向他分析“行行出状元”的道理,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
陈雅丽的情况,愈来愈糟,脸庞日益呆滞,眼神日益涣散,与她谈话,她无语泪狂流。


我再度、三度、四度约见她父亲,一再劝说,他置若罔闻。对他来说,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。


九月份的某一天,陈雅丽的座位空了。拨电,没人接。次日一早,她父亲来校,满脸愁容地说:


“我载她来上学。她从电单车后面摔下地,受伤,请假几天。”


我婉转地请他正视女儿的健康情况,让她暂时休学,他还是一口拒绝。


一周后,陈雅丽出院,重回学校,整张脸,幽幽地发出一种可怕的青光。这时,由于大考渐近,各种测验接踵而来,陈雅丽的样子,已和行尸走肉没两样了。


再过两周,她的座位又空了。


我在当天晚上电视的新闻报道中,错愕而痛楚地知悉,她当天早上从十六楼的住家门口飞跃下地,当场丧命。无法自行选择人生道路的她,以一种惨烈的方式,告别了让她痛苦的人生。


几天后,我接到了一通电话,电话的另一端,传来了一个喑哑沉重的声音:


“老师,我刚刚办完雅丽的丧事。”


正嗫嚅着不知如何安慰这颗重伤溃烂的心时,忽然又所到他说:


“老师,对不起。”


啊,隔了许多年的今日,当我回想起他说出这三个字时那种仿佛淌出鲜血的悲痛与怅恨、懊悔与自责,我依然还有一种落泪的感觉。


要是他不硬生生地逼雅丽去做一粒珍贵的苹果,雅丽到今天还会是一只快乐的橘子啊!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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